春。唐督仍請建水陸道場。畢。繼續講經。昆明西山華亭寺。古剎也。其地風景至佳。寺僧不能住持。日益荒廢。近且欲售與西人作俱樂部。地方政府批准矣。予惜之。言於唐。請其保存名勝。唐納予言。暗與王九齡張拙仙諸公議定。設齋敬邀。袖出紅帖。請住華亭寺而重興之。三請受帖。唐於冬暮。離任赴港。
〔編者按〕 師在滇先中興雞足山西竺寺迎祥寺。後奉敕住持護國祝聖禪寺。後建昆明勝因寺。碧雞山靖園雲棲禪寺。松隱寺等。
〔附記〕 是年秋滇軍將領顧品珍等謀倒唐繼堯。奪滇政。唐尚有勁旅二十餘團。擬備戰。以敬信師故。夜深屏侍從。詣寺請師決大計。師曰。「公得滇民心。未盡得將士心。倘事兵戈。恐成兩敗。而他種勢力。將及滇矣。不如因勢利導。去虛名而存實力。以俟異日之緣。」唐以為然。即稱假。讓位於顧品珍。以臘月三十日夜往安南。轉香港。此事師於所述年譜。不載其詳。編者於前十年侍坐時。師曾談及。附記於此。
是年張拙仙居士以雌雄二鵝。送至昆明雲棲寺放生。請說歸依。於時二鵝均俯首靜聽。至說戒畢。舉首似喜狀。自此起常隨人上殿。人念誦。鵝即視聽。人繞佛。鵝隨繞佛。久而不異。人皆喜之。經三年。一日。雌鵝於大殿門前旋行三轉。舉首望佛。蛻去。毛形不萎。盛以木盒。葬之。其雄鵝鳴聲不止。意如戀慕。越數日不浴不食。亦於殿前站立觀佛。張翅一扇化去。仍以小棺殮之。二鵝共造一塚。張為文記之。
雲棲雙鵝往生記
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堪作佛。只以迷背本性。起惑造業。受生於善惡道中。三界輪迴。無有盡時。吾輩幸生人道。與一切異類眾生。原屬平等。固不可以形軀各異。而藐視者也。如鵝口不食葷。行有行列。又不二配。蓮池大師稱為道人。亦異常鳥焉。予素有右軍癖。畜白鵝。而苦無地。乃送往雲棲寺為長生鵝。寺有放生雞。多為鼪鼯竊食。得鵝夜驚。鼠竊漸少。寺門外放生池成。予見雙鵝日戲清水。暮守三門。以為得其所矣。今夏至寺不見鵝。乃問雲公。老人言居士放生。功德不可思議也。上月每早晚課時。常見雙鵝卓立殿門。引頸觀佛。目不暫瞬。聞僧念佛。則振翅高鳴。似歡喜意。一日。其雌長鳴數聲而瞑。寺眾取而瘞之寺外。雄者數日不食。亦不入池戲水。鳴聲哀怨。隨處尋覓。狀甚悲苦。仍日至殿。如前觀佛。維那師賭其悴而不懌。乃鳴磬告曰。「爾失伴甚苦。既知觀佛。當念阿彌陀佛。求生極樂。不要戀此苦惱之身。大眾助爾念南無阿彌陀佛。爾其存想心聽。」每一擊磬。一聲佛號。約數十聲。曲頸作拜佛式。遂起旋繞三匝。振翅一拍。歛翼委足。奄然而逝。此鵝以何因緣。脫幻軀於剎那。了生死於一念。不愧道人之名。此豈可以凡禽視之耶。是則報得人身。得聞佛乘。并信知有淨土法門。數年念佛。光陰虛度。到臨命終。能保其心不顛倒。意不貪戀。一念功成。往生西方者。尚不易得。況此鵝無鸚鵡能言之舌。不知其平日心能念佛與否。雌鵝之逝。眾不覺其異。雄鵝聞念佛數十聲。遂旋繞三匝。拍翅安足而絕。可知其到寺三年。早暮聞經聲佛號。必已啟發甚靈覺。故一月餘。引頸觀佛。以一心切想觀像成就。佛力加被。乃有此解脫。予愧不如此鳥。不敢默然。爰書於石。以勸來者。偈云。
眾生悉有如來藏 云何異類各殊形 起惑造業迷本性 故有無邊諸眾生
佛知心佛眾生一 無二別故以普渡 法界眾生預為盟 乘此願輪成正覺
直教凡聖一道行 阿彌陀佛大願船 蜎飛蝡動俱來乘 予聞阿東鸚鵡鳥
闡發信深願彌精 予放雙鵝無別意 不忍視鵝遭割烹 送之長養雲棲寺
朝夕得聞梵唄聲 雄雌兩兩升佛殿 亦聞佛號也聽經 引領瞻仰世尊相
目不暫瞬輸丹誠 一朝雌鵝倏然逝 雄者絕食常哀鳴 淒涼宛轉尋不得
別偶豈復浮青萍 衝雨望雲徒延悼 強振弱羽入丹庭 更聞善師教念佛
西方極樂是歸程 曲頸禮佛繞三匝 拍翅委足目遂瞑 剎那解脫凡鳥軀
一念頓超何其靈 想已化生安養土 具諸相好與通明 親受彌陀及海眾
現在分證無量光壽 將來究竟圓證無量光壽之洪名
佛曆二千九百五十年歲在庚申冬至後三日宏西居士張璞撰書
〔是年大事〕 七月直皖戰爭起。皖敗。